赵德秀在当天下午,他便亲自安排了一队可靠的内侍和宫女,将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赵匡义长女接入了宫中。
孩子被安置在立政殿,由圣人贺氏亲自看顾。
对于赵匡胤最终只是将赵匡义圈禁于太庙之后,而非赐死或流放,并无太多意外之色。
他了解自己的爹,那份深藏在帝王威严下的手足之情,终究是难以彻底斩断的。
几乎是在同一时间,与赵匡义过往甚密、在其谋逆过程中或明或暗提供过助力的官员,迎来了他们的末日。
翰林学士卢多逊,这位曾与赵匡义在满花楼密谈的“智囊”,正在家中书房揣摩圣意,便被武德司的从官破门而入,直接锁拿;
汴梁府判官楚昭辅,曾为赵匡义党羽提供诸多便利,在府衙内被当场革职查办;
殿前司都指挥使高琼,掌握部分禁军,态度暧昧,也被迅速控制,解除兵权......
一时间,汴梁城内风声鹤唳。
而早已被控制起来的杨光美与党进两家,府邸被查抄,家产充公,男女老幼悉数被投入大牢,昔日煊赫的府门贴上了封条。
这场清洗迅猛而精准,将赵匡义在朝中经营的势力一个不留的连根拔起。
剩下的官员们,无论是否与赵匡义有过牵连,无不胆战心惊,魂不守舍。
生怕下一刻就有武德司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尤其是宰相赵普,他虽未直接参与赵匡义的谋逆,但作为朝中首辅,其中微妙,难以言说。
巨大的压力之下,他连夜写下辞呈。
以年老体衰、才德不足为由,请求告老还乡。
夜色深沉,垂拱殿内的灯火依旧明亮。
赵匡胤仔细翻阅着他亲征期间,由中书省处理的所有重要政务记录,直到夜深这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起身返回立政殿。
殿内,皇后贺氏正坐在软榻旁,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女婴,用银匙给她喂着温热的米粥。
孩子咿咿呀呀,挥舞着小手,浑然不知自己身世的剧变。
看到赵匡胤进来,贺氏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,她轻轻起身,微微屈膝:“臣妾见过官家。”请求出错,状态码:500内容:<htm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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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凡是在京的文武官员,无论品级高低,皆早早在此等候。
今日是大朝会,皇帝平定江南后首次正式临朝,无人敢怠慢。
官员们按照品级高低,自发地排成长列。
队伍最前方,原本应是赵匡义的位置已然空出。
后面是面色凝重,显然一夜未眠的宰相赵普,以及神色相对平静的枢密使李崇矩和计相王博。
周围不少官员都在偷偷打量着这三位,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些风向。
赵匡义以及卢多逊、楚昭辅等多名官员的突然“消失”,早已在这些官场人精中引起了不小的非议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。
今日的朝会地点,改在了用于举行大朝会的大庆殿。
当宫门在晨曦中缓缓打开时,百官按次序肃然入内。
穿过宽阔的广场,来到巍峨的大庆殿前,他们惊讶地发现,殿外丹陛之上,已然站立着一人。
那人身着紫色太子常服,负手而立,正是许久未曾露面的太子赵德秀。
“臣等参见太子殿下!” 以赵普为首,众臣连忙躬身行礼。
赵德秀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语气平淡无波:“免礼吧。诸位大人,许久未见,看来都......挺好的?”
“托殿下洪福,还好,还好!” 众臣七嘴八舌地回应,声音显得有些杂乱。
赵德秀的视线落在最前方的赵普身上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:“赵相公,看来精神头......还不错嘛?”
赵普心中一凛,头皮有些发麻,连忙将身子躬得更低,语气无比郑重,“劳太子殿下挂念,臣......臣惶恐。”
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之前太子“病重”的事情,到了这个地步,再愚钝的人也看出了其中的玄机,那不过是一场请君入瓮的大戏。
如今戏已落幕,胜利者自然无需再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