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时,叛军粮队如期而至。
二百辆粮车,蜿蜒如长蛇。
当粮队进入峡谷时,袁崇焕一声令下,两千骑兵从两侧杀出。
箭如飞蝗,火把如雨,粮车瞬间燃起大火。
叛军护卫猝不及防,阵脚大乱。
袁崇焕并不追击,烧毁粮车后立即撤退,等叛军援军赶到时,早已人去谷空。
消息传到九江前线,楚王朱华奎勃然大怒。
“废物。都是废物。五万大军守着的武昌,竟然让两千明军断了粮道。”
幕僚战战兢兢:“王爷息怒。袁崇焕狡诈如狐,来去无踪,实在难以防范。
当务之急是加速攻打南京,只要拿下南京,大局可定。”
“加速?”朱华奎冷笑,“徐弘基那老不死守得跟铁桶似的,怎么加速?
粮道被断,军中粮草只够半月,半月内若拿不下南京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明白。
叛军虽众,却是乌合之众,一旦粮尽,必生变乱。
“王爷,”另一个幕僚献计,“不如分兵。
留五万继续围南京,王爷亲率五万东进,取镇江、常州、苏州。
江南富庶,取之可补军需。
而且只要拿下苏常,南京便是孤城,不攻自破。”
朱华奎眼睛一亮:“好计。就这么办。”
三月廿五,楚王叛军分兵。
五万继续围南京,五万由朱华奎亲自率领,顺江而下,直扑镇江。
消息传到南京,吕维祺大惊:“老将军,叛军分兵东进,苏常危矣。”
徐弘基却抚掌大笑:“好。好。朱华奎终于上当了。”
“上当?”
“你以为老夫真守不住南京?”徐弘基眼中闪着狡黠的光。
“老夫是在拖住叛军主力,等陛下率军南下。如今朱华奎分兵,正合我意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:“你看,朱华奎东进,必经镇江。
镇江地势险要,守将吴襄虽非名将,但凭城坚守,拖住叛军十天半月不成问题。
这十天半月,足够陛下赶到,也足够郑芝龙的水师做出选择了。”
“郑芝龙?”吕维祺苦笑,“那个海盗头子,恐怕还在观望吧。”
“不,”徐弘基摇头。
“昨日收到密报,陛下已派人去福建,许以重利。
郑芝龙这个人,重利轻义,必会动心。”
正说着,江面上忽然传来炮声。
两人急忙登上城楼望去,只见长江下游,一支庞大的舰队正逆流而上。
舰船上,“郑”字大旗迎风招展。
“郑芝龙来了。”吕维祺惊呼。徐弘基长舒一口气:“终于来了。传令,开城门,迎郑将军入城。”
但郑芝龙并没有入城。他的舰队在南京江面停泊,派小船送上一封信。
信很简单:“末将郑芝龙奉旨勤王,然水师不善陆战,愿为朝廷守住江面,断叛军水路粮道。
若陆上需要,可派兵登舰协防。”
这是典型的郑芝龙风格——出力,但不出全力;效忠,但保留实力。
徐弘基也不勉强,回信道:“有劳郑将军。
请将军封锁江面,勿使一船叛军东渡。”
有了郑芝龙水师助阵,南京压力大减。
叛军水师不敢出战,长江控制权落入官军之手。
消息传到朱由检军中时,大军已抵山东济宁。
“好。郑芝龙果然动了。”朱由检大喜,“传令嘉奖郑芝龙,加太子少保衔,赐蟒袍玉带。
再告诉他,只要此战立功,朕的承诺一定兑现。”
“陛下,”孙铨禀报,“刘泽清部两万人已至徐州,但他停军不前,说是要等朝廷拨发粮饷。”
“这个滑头。”朱由检冷笑。
“告诉他,粮饷就在南京,有本事自己去取。
若再拖延不前,朕先砍他的头,再抄他的家。”
这话杀气腾腾,传令兵不敢怠慢,飞马而去。
处理完军务,朱由检召见陈子龙:“新政纠察司筹备得如何?”
“已抽调干员五十人,分十路出发。”陈子龙道。
“但陛下,此事恐怕会得罪大批地方官员…”
“得罪就得罪。”朱由检斩钉截铁。
“贪官污吏不清除,新政就是空谈。朕宁愿要一个干净的小朝廷,也不要一个腐败的大帝国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不过,要注意方法。首恶必办,胁从可恕。
对于那些被逼同流合污的小吏,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三月廿八,朱由检率军抵达徐州。
刘泽清终于不敢再拖延,率部来迎。
这位山东总兵身材魁梧,一脸横肉,见面就大倒苦水:
“陛下,不是臣不肯进军,实在是军中缺粮少饷,将士们怨声载道啊。”
朱由检冷冷看着他:
“刘总兵,你在山东置田万亩,宅邸十处,姬妾成群,会缺粮饷?”
刘泽清脸色一变:“陛下,这…这是有人诬陷…”
“是不是诬陷,查了就知。”朱由检道,“但现在朕给你一个机会。
立即率军南下,解南京之围。若能立功,前事不究;若再推诿,数罪并罚。”
刘泽清冷汗直流,连忙跪地:“臣…臣遵旨。”
四月一日,朱由检率四万大军(两万京营加两万山东兵)抵达凤阳。
这里是朱元璋故里,大明中都。在中都皇陵前,朱由检举行了隆重的祭祖仪式。
他跪在太祖牌位前,焚香祷告:
“不肖子孙由检,治国无方,致令藩王作乱,江山动荡。
今率师平叛,望列祖列宗庇佑,早定祸乱,重振大明…”
祭文念到一半,忽然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。众人大惊,以为上天示警。
但朱由检岿然不动,继续念完祭文。
说也奇怪,祭文念完,风沙立止,阳光破云而出。
“天佑大明。”将士们齐声高呼。
这一幕被随军文人记录,很快传遍天下。
百姓纷纷传言,说皇帝祭祖感动上天,此战必胜。
军心士气,为之一振。
四月三日,大军抵滁州。这里距离南京只有百里之遥了。
行辕内,朱由检召开军事会议。
“诸位,叛军主力五万围南京,五万东进。
咱们是先解南京之围,还是先击东进之敌?”
刘泽清抢着道:“陛下,当然是先解南京之围。
南京乃陪都,不容有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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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生起阵阵敬佩,他们虽然也很努力,但很难做到像他这样忘我,这种努力程度,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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